"這樣的話,你可萬萬莫要說給了旁人聽。"我忙道:"宮裏麪人心複雜,你還是小心點好,過幾日,若是有機會能討了恩典,還是出來的好。"

"我何嘗不想,不過我出宮不出宮,都是孑然一人,可不跟你一樣。"詩語咬了咬下脣,道:"什麼時候,能再見到你?"

我猶豫了一下,道:"這個雖然不大好說,但應該終究還是有機會的,你且放心吧。"

與詩語告別,隨着陸星河和掌門人出了那宮殿之後,我看見一排鴻雁正自那湛藍色的天空上滑過去,好像,徒增傷感。

去了,也總會回來罷。

掌門人忽然說道:"拖了這許久,趁着這個機會,你們兩個的婚事,辦了吧。"

"誒?"

"只希望,莫要夜長夢多。"掌門人微微笑道:"做長輩的,可真是,一輩子操不完的心,你們成婚,獨當一面,可好得多了。"

"多,多謝師父。"陸星河臉色紅的像是落日一樣:"星河……"

"不消多說,本座,全都明白。"掌門人也被過手去,望着一片秋日的藍天,道:"有情人終成眷屬,也許,是本座欠了旁人的,也只好,自你們這裏彌補了。"

"成婚……"只覺得,無數花火綻放了開來,難以想象,像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心願,一日裏,終於成了真的。

"花穗,"掌門人回頭望了我一眼,道:"真的花穗,現如今,該也很好罷?"

"很好。"我心下一凜,接口道:"應該,也是十分和樂的。"

"既如此,甚好,"掌門人道:"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罷。"

話說來很美,可是,實現起來,實實在在不容易。

"可是,那更魂器在我們身上的事情,早給宣揚出去了,"我忙道:"現如今,妖異一定會緊緊追隨着,這隻怕是……"

"謠言能起,自然也能給旁的謠言壓下去。"掌門人道:"一位身處妖界的大先生,好像在其中幫了不少的忙,現如今,那些個妖怪們得來的消息,都說更魂器歸了百花神教,好像百花神教,倒是不堪其擾的。"

原來如此,又是大先生。

"大師哥和三師姐,終於要修成正果了。"

"想也知道,掌門人如何能讓親生兄妹成婚的,據說前一陣關於大師哥身份的謠言,是三王爺在太清宮的奸細傳出來 。"

"因着守護那朱厭,咱們太清宮可真真是任重道遠。"

"許多年,不見喜事,這一次,可算是能熱鬧一下子了。"

太清宮的師弟師妹們也都跟着高興了起來,前一陣太清宮總是人人自危的模樣,終於,也有了一件喜事。

籌備婚事定日子,豐春子因着再不回來,掌門人只說豐春子往天界去了,暫時不回來,教陸星河且管理着四象園,四象園的師弟們速來都是好熱鬧的,一個個精神抖擻,幫着出謀劃策,獻計婚事怎麼辦才熱鬧,陸星河的死魚眼總是一副不耐的樣子,可是耳朵早便紅了起來。

定了日子之後,我給大先生寫了信,託了那赤面夜叉的手下幫着送了信,大先生知道之後緊着趕了過來,倒是比自己辦喜事還高興些,大包小包,提了許多的禮物。

在胭脂河邊笑盈盈的望着我,道:"好日子可算上盼到了,雖說,我這個身份,也沒法子往那喜宴上去,可是,心下里,還是高興的很,那陸公

子,人是有些個一板一眼,不大願意變通,可是這樣的人,最是靠得住的,啊,人老了,總要喜歡囉嗦,約略,一個外人這樣說,總要惹人厭煩的……"

"不厭煩,不厭煩,我可從來沒把大先生當成了什麼外人。"我笑着搖搖頭,道:"大先生跟我不過是幾面之緣,要這樣的待我好,我實實在在,感激不盡。"

"不,不,我實在,也是……"大先生搖搖頭,像是話到了嘴邊,還是不曾說出來:"總之,我,我高興的很!你要預備嫁妝,可不是也忙碌的很麼!這樣吧,你只管去忙,我,我不打擾了,吃酒那一日, 我一早便來!"說這,告辭而去。

我心裏很高興。

說實話,我非常喜歡大先生,便是見面不多,更不熟悉,總是一種孺慕之情,沒有父親的人,難道見了有些個像長輩的,都要這樣想靠近麼?

"大先生倒是先本座一步來了?"

是國師的聲音。

我擡起頭來,只見國師不知什麼時候來了,正斜倚在一棵柳樹後面,一雙綠眼睛閃閃發亮:"本來是該道一聲恭喜,可是本座,無論如何,說不出口。"

"國師肯過來,已經感激不盡。"我笑道:"怎地,國師也是來……"

"本座來,可不爲旁的。"國師慢慢走過來,笑道:"不過是來通風報信,這個婚事,結不得。"

"結不得?"我挑起了眉頭來:"這話,是一個什麼意思?"

"現今你自然還不知道。"國師走過來,湊近了我,笑道:"不過,你信爲夫就是了,終究,你還是要跟爲夫成婚的,至於這些個嫁妝麼,本座說過,都無妨,你人過來就是了。"

國師進一步,我只得退一步,眼看着,要退到了胭脂河裏:"國師,待嫁之身,可能死心?"

"那又如何?"國師的綠眼睛狡黠的閃着光:"大舅哥,終究不會是本座的對手。"

"國師大概不算什麼壞人,"我盯着國師眼睛裏倒映出來的自己的影子,道:"既然不是壞人,一定不會破壞什麼。"說話間,腳一滑,將將要踩在了水裏。

"本座怎麼會破壞什麼呢!"國師一伸胳膊攬住了我的腰,笑道:"夫人,天煞孤星沒法成婚,這是天命註定,本座占卜了,方纔放了心,也纔過來請夫人放心,。"

我心下一緊,沉聲道:"國師自何處裏知道的?"

"這還用問?"國師笑道:"因爲本座,纔是真正跟你有約定的那個星君啊!本座的名字喚做計都,你不曾往那一顆星辰上面想?"

天上也是有一顆兇星,名喚計都星,一旦出現,總要跟朱厭相伴,教天下禍亂。

"兇星計都,自然聽說過,"我答道:"我只不信,國師真的是那一顆星。"

"不管你信不信,等着你的,本來也是本座。 宿管阿姨 "國師低下頭,鼻尖要撞到了我的鼻尖上:"不管有怎樣的亂花漸欲迷人眼,你總會回來的。流星總是一閃而過,只有我,是永恆守在這裏的。"

"我不知道,我何德何能,能讓國師這樣看重。"我要自國師手裏掙脫出來:"這個婚,我只想跟大師哥成。"

"大舅哥的命數不定,怎麼能託付終身?"國師總不肯放手,左手牢牢的放在了我的腰上,右手將我的腦袋往前一推,一張好看的不真實的臉孔湊過來,道:"你只管等一等。"說着,薄脣只往我脣上湊了過來。

國師的脣舌非常溫暖,也非常柔軟,脣齒微微一用力,這個味道更是似曾相識。

是血腥味道。

"你真的,一點也不心疼本座麼?"國師擦了擦給我咬出來的血,那一抹紅,更是讓他顯得妖異邪魅:"總要謀殺親夫,這,不大好,本座不喜歡你做寡婦。"

"還請國師說清楚,爲什麼和大師哥的婚事結不成?"

"這個麼,"國師重低下頭來,毫不計較,還是將耳朵側過來,愉悅的笑道:"你在我耳邊說一句,你是我的,本座就告訴你。"

(本章完) "你不說就拉倒。"我甩開了國師,道:"咱們走着瞧。"

"夫人生氣了?"國師忙追上來,道:"爲夫告訴你便是了,這樣容易生氣,爲夫要心疼的。"

"八成你本來就說想說的罷?"

"可不是夫人最知爲夫的心!"國師笑道:"你應該知道,凡是國喪的時候,一律不準嫁娶的。"

"國喪是個什麼意思?"我轉身盯着國師:"怎地,有哪一個天潢貴胄要過世麼?"

"不錯。"國師眯起了綠眼睛來:"國喪的時候,民間要半年不得嫁娶,你知道罷?"

"我知道。"我皺起眉頭來。

"三師姐!三師姐!"一個小師弟跑了過來,見了國師,愣了一愣,行過禮,道:"三師姐,安平王今日打獵,遇上了猛獸,墜馬過世,舉國服喪,掌門人說,婚事最快也要延緩到半年以後,先不必準備了……"

我點點頭,道:"知道了,辛苦師弟報信。"

"三師姐客氣了。"那小師弟忙道:"三師姐,不曾瞧見了大師哥,好像大師哥,出門買東西去了,這件事情,還請三師姐轉告給了大師哥罷。"

我應了下來,小師弟自去了,好事多磨,說的大概便是這個道理,不過這個國師,倒是挺能未卜先知的。

"怎麼樣,夫人,可服了本座的這個算計?"國師一面笑着,一面將我的左手團在了手裏,輕聲道:"來,爲夫給夫人看一看手相,掐算掐算,看看究竟什麼時候,能算了一個好日子來,咱們好將婚事給辦了……"

我轉手撓了國師一把,自回身去了。

國師猶在身後笑道:"這點點血痕,倒是抓的桃花一般,便做了一個紀念,權作夫人一顆心。"

國師待我好,我自然知道,也十分感激,可是我不敢也對國師好,平添了許多的誤會的話,就更麻煩了。

心裏很不舒服。總覺得,自己像是欠了他的。

一顆兇星?難不成,國師也是一個有來歷的人?罷了,我自己的前世尚且不清不楚,實在也沒法子顧念他人了。

只希望這個拒絕到此爲止,國師身邊,該有更好的人才對。

對我來說,最喜歡的,永遠是陸星河,喜歡誰,哪裏能想到了理由來呢?碰巧的時候碰上了碰巧的人,這是命。

出了太清宮去尋陸星河,記得昨日他說起來,要往鐵錨衚衕去買香料,鐵錨衚衕胡人有許多,賣的夜都是些個奇珍異物,順着青石板街,便一路往那鐵錨衚衕走。

不自覺, 摸了摸胳膊上的金蛇釧,好像,越來越短了,左思右想,這大概等不得了,不如,便往那龍神爺說過的龍神祠,去尋了龍神爺相幫,除了金蛇釧,好歹也除了一個心病。

前世的那個緣分,不知道是一個什麼緣分?總覺得自己,像是四處欠下了人情,但願是前世積德,給我種下的善果罷。

紫玉釵街上有一個非常華麗的建築,掛着彩燈,鶯歌燕語,是紫玉釵街最有名的所在,名喚"煙雨閣",是一個大妓館,來來往往,總有錦衣貂裘的公子哥吹着口哨來尋歡作樂,也有衣着寒酸的文人墨客,來尋覓什麼紅粉知己,這樣的地方出錢建造了龍神祠,想想總有點匪夷所思。

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流,往後面走過去,那煙雨閣的後面,便是小巧素淨的龍神祠了。

龍神祠其實我來過幾次,小時候聽說這裏靈驗,夜燒過幾次香,求龍神爺保佑,莫要讓我娘再去賭,可是好像龍神爺不曾實現了這個願望,活計又多,也便不來了。

上一次來,是十年之前了吧?

龍神祠裏種了不少的果樹,現如今正是掛着果子的時候,滿園果香。

紅紅黃黃的葉子落下來不少,我穿過了小徑走進去,在蒲團上跪下了,上了三柱清香,香菸嫋嫋,擡起頭,神像居然猙獰的跟睚眥大人的戰神廟神像別無二致,是一個大頭神獸,看上去

十分兇惡。

園子清靜,也不見有旁人,我便大着膽子,往裏面探頭,道:"信女前來燒香的,不知道龍神爺可在?"

大殿之內空蕩蕩的,只傳來了微微的回聲。

"誒?"

大殿裏面,好像根本沒有人在。龍神爺今日裏,出去了麼?

"喂!喂!"一個清越的少年聲音響了起來:"小丫頭子,你回來啦?"

我回過頭去,只見一棵大樹上,蹲着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少年。

那個少年一身平平常常的灰布衣裳,臉上卻像是帶着點痞氣:"你是空手來的麼?"

"你,是黃鼠狼?"我凝眉望着那個少年垂在了身後,像是給天雷劈過,隱藏不得的尾巴,道:"你認識我麼?"

"什麼廢話? 女主是只食夢貘 "那個少年自樹上跳下來,道:"你不是也認識我?你忘了,十幾年前,還是二十年前,誰帶着你去鬼市的?不是正爲着你,咱這尾巴纔給火燒了的,短短時候不見,你倒是貴人多忘事,說起來,你是不是該上街,給我買一個燒雞吃?"

"十幾年前?"我答道:"閣下只怕是記錯了,十幾年前二十年前的時候,我大概還不曾出生。"

"咦,"那黃鼠狼轉了轉眼睛,道:"不對不對,明明就是你,你的靈氣,咱還記得,莫要抵賴,燒雞拿來!"

這個黃鼠狼,說話倒是也挺押韻的,我想了想,便問道:"大仙,只不知道,您怎生會在龍神祠之內? 一拳超人之雷霆沙贊 龍神爺往何處去了?"

"誰知道?"那黃鼠狼滿不在乎的說道:"那個憊懶之神,不消說,一定是出去玩樂了,咱才偷偷回來,想摸點子貢品吃,"說着,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懷念來:"建了龍神祠之後,咱,便許久不曾進來了,不想一來,又碰上了你。 想把我說給你看 "

我一下子想起來了,這妖怪識人,好像並不是識面目,而是辨別味道和靈氣,就好像人看黃鼠狼都是一個樣一般,黃鼠狼看人也都是一個樣。

他認識的那一個,八成,便是我的前世了。

龍神爺既然不在,連黃鼠狼都敢闖進來,看來見龍神爺的事情是落空了,但是遇上這個自稱識得我的黃鼠狼,也算一個收穫,我便請黃鼠狼下了樹,在街上買了一個荷葉燒雞與他吃。

那荷葉燒雞是紫玉釵街馬二孃熟食肆裏十分出名的一道菜,雞肉燒的色澤金黃,外酥裏嫩,還帶着荷葉的清香,油而不膩。

黃鼠狼捧着燒雞吃了一臉的油,兩手將一絲絲的雞肉撕開,全然是餓壞了的模樣。

好不容易吃飽了,那黃鼠狼才長長的打了一個飽嗝,道:"你這個小丫頭子,倒是也不算沒良心。"

我忙道:"吃也吃過了,既然咱們算是故人,還請您說一說,故人的故事,可好?"

"你不是說,你十幾二十年前,還不曾出世麼?"那黃鼠狼狐疑的盯着我:"這會子又認了?"

"約略,您認識的那個靈氣,不是這個我,倒是我那個前世。"我忙道:"敢問先生,那個您帶着去鬼市的,是個什麼人?"

黃鼠狼眨了眨眼睛,方纔摑掌道:"啊呀,是了,你別說,人可不曾能永葆青春的,你你你,是那個小丫頭的轉世,對對對,怪不得,靈氣說一個一模一樣!說起了那個小丫頭子來,整個玄陰地的妖怪睡不知道?日日隨在了龍神爺後面,自稱什麼龍神使者,整日裏作威作福的,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個無辜無助的妖怪!不想她死了,已經轉世了,真快真快,用人類的話來說,簡直是一個彈指一揮,滄海桑田哪!"

這個黃鼠狼,看不出痞裏痞氣的,倒是肚子裏還有些個墨水的。

我便笑道:"跟在龍神爺身後麼?只道前世如何了不得,不想只是一個凡人爾。"

原來前世裏,我還跟隨過龍神爺,怪不得龍神爺那般垂憐相幫。

"不算凡人罷?算凡人麼?你的靈氣這樣強大,斷然不是普通的凡人。"

那黃鼠狼精自顧自的說道:"聽認識的鼠妖大倉他們說,你,是天界來的,據說要滿滿在人間熬一個百十年,還要回去的。"

我心下一緊,是了,那個夢中的仙鶴,可不是也說過,我是瑤池裏面來的麼!一百年?那, 何時會離開人間?已經轉世幾次了?

黃鼠狼瞧着我臉色不大好,忙又接口道:"對了,說起來,你尋龍神爺,爲着什麼事情?"

我答道:"有一個東西,須得求龍神爺解開,也不知道龍神爺什麼時候能回來。"

"等一等就是了。"那個黃鼠狼吃了我買的燒雞,儼然便立時跟我熟絡了起來似的:"我說,你要是不着急,可以等一等再來,那龍神爺,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,總還會回來的。"

"多謝您一番好話。"我還待要說話,那黃鼠狼的臉色卻變了,不知怎地,居然刺溜一下子,便鑽進了桌子底下,不見了。

奇怪,我四下裏一望,正瞧見一個寺廟裏的僧人擡着巨大的鎏金佛像自街上走過來,靈氣四溢,怪不得那黃鼠狼嚇的鑽進了桌子底下去了。

我自嘆了一口氣,好不容易打探出了一點消息來,也沒個頭尾,就不見了。

正聽見街邊有人議論紛紛:"這樣擡着佛祖遊街,可是前所未見,不知爲着什麼事情?"

"你不知道麼?西街口丁家的少奶奶懷胎十月有餘,還不見生產,特地花了重金,求了大佛寺前往祈福的。"

"怪道……好大的聲勢,原來是丁家。"

西街口的丁家? 漢中王傳 我也知道,他們一家人,是專做當鋪生意的大戶,自然能一擲千金,不在話下了。

既然尋不得龍神爺,便去尋陸星河罷了,剛錯過了身子要走,卻聽見了一個衚衕口傳來了撕心裂肺的一陣子慘叫聲。

我唬了一跳,回過頭來,正見幾個彪形大漢圍着一個妙齡女子,也不知道做甚,我心頭一緊,忙過去了,不看不知道,那個女子也不是旁人,正是阿芳。

阿芳自小裏,也算上跟我一處里長大的,她哥哥阿虎,便是鴻福賭場的打手,當初將我塞進了墓地裏面嫁給殭屍,可不便是那阿虎並着阿豹做的。

但見那幾個大漢提起了醋鉢大的拳頭衝着阿芳便砸,四周的人雖然也瞧見了,但是全對阿芳的慘叫視而不見,縮了脖子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
我要往前,一個大嬸忙拉住了我,道:"姑娘,這,胭脂虎王家的事情,萬萬管不得!"

胭脂虎王家?我答道:"不管,只怕那姑娘,命也沒了。"

"這是送死啊!"

我也不答,立時衝過去,喝道:"光天化日之下,這樣強搶民女,眼裏還有王法沒有?"

幾個大漢一聽,立時擡起了頭來,見我不過一個小丫頭,自然不將我放在了眼裏,反倒是調笑道:"怎地,你是瞧着哥幾個弄這個小丫頭嫉妒了,你想替她?"說着,一個大漢便站起身來,衝着我過來,笑道:"來來來,你也隨着哥幾個玩兒一玩兒。

那大漢的胳膊一搭在了我的肩膀上,若是在以前,八成我也得跟着倒黴,但是現如今,我早也不是先前的那個江菱了,反手一扭,那大漢猝不及防,滑溜溜的自我肩頭上扭了過來,一下子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。

"這個小丫頭,有兩下子……"旁的大漢皺起了眉頭來,有一個格外魁梧的倒是站了起來,道:"越辣的越夠勁兒,老子倒是好這一口!"說着,便也跟着衝了過來,我在那大漢肋下一滑,悄悄的便將那定身符貼在了那大漢的後背上,大漢登時動彈不得,只驚慌至極的瞪大了眼睛,幾個大漢忙喊道:"這個小丫頭子只怕會弄鬼!妖人,是妖人!"

"着實不好意思,"我說道:"這個哥哥身上附了妖怪,我若是不出手,你們,大概也得跟着遭殃。"

說着,我將身上的腰牌拿出來,在他們眼前晃了晃。

"太,太清宮的。"

(本章完) "小哥真真是一個見多識廣的。"我答道:"這下子,信是不信?"

幾個大漢猶豫了一下,互相看了一眼,有幾個顯然是退縮了,還有一個則梗着脖子說道:"不要以爲,你是太清宮的,便可以隨意冤枉旁人,真正的妖怪,明明是這個丫頭,你是不是學藝不精,連妖怪都錯看了!"

"我不是妖怪!"那阿芳聲嘶力竭的喊道:"夫人殺少爺的事情,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!"

"死到臨頭,還要這樣的抵賴!"一個大漢嚷道:"若不是你,誰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!"

今次裏,咱們哥幾個料理了你,本來也是主家的命令,你居然還敢跑出來,簡直是……"

一面說着,一面還要將手舉起來,掄圓了要打阿芳。

幾個大漢忙說道:"一起上,這個妖女,今天一定得弄回去覆命,咱們王家,怕什麼太清宮!"說着,兵分兩路,幾個制住了阿芳,幾個衝着我和那給我定住的大漢撲了過來。

我纔要起手,只覺得頭頂一陣破風聲,一隻修長的手正格住了要擊在了我頭頂上的大漢拳頭。

是讓人安心的,淡淡的線香味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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