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子淡然一笑,其實這手腳做得,還真是沒啥技術含量。

她手中做了一個夾取紗布,抹擦的動作。笑道:“那塊紗布浸泡過藥水,這就是爲什麼趙虎的不可以,鄭玉的可以的原因了!”

衆人恍然大悟。

討論完滴骨認親的戲碼,金元又虛心地向龍廷軒請示接下來的後續工作。

畢竟事關鄭玉,想來身爲母親的姒喜縣主定然不會坐視不管,這也是金元所擔心的一個問題。

把鄭玉入罪了是好事,就是擔心姒喜縣主鬧起來。他這個小小縣丞會招架不住啊!

龍廷軒淡然一笑,慢吞吞道:“照正常程序走!”

金元拱手應了一聲是,他現在是依足按察使大人的指示行事,清楚這一點,他心頭的壓力似乎也小了許多。

金子輕鬆的吐了一口氣,案子進行到這一步。他們偵探館的任務,可以說已經完成了。這個壓在每個員工心頭的燙手山芋,終於可以卸下了,這真是一個值得開心的好消息。

辰逸雪似乎被金子的情緒所感染,放下手裏的卷宗。擡眸看着她,清澈透亮的眼睛裏全是漂亮的笑意。

金子迎着大神濯濯清明的視線,笑道:“真相大白了,終於……可以結束了!”

他們偵探館的任務,終於可以……結束了。

看着他們二人之間眼神的交流與互動,龍廷軒眯起了眼睛,一張俊美無暇,猶如塑像般的面容無緒無波,但此刻,他的內心是什麼感受,只有他自己能體味箇中滋味。

他羨慕着辰逸雪,也嫉妒着辰逸雪。

是的,這一刻高高在上的,在世人眼中錦衣玉食尊貴無比的逍遙王,竟是那麼的渴望,那麼的期待自己能像辰逸雪這般活着。至少,他可以拋下一切,不拘身份和距離,與三娘這般無間、坦誠的相處着……

複雜的情緒圍繞着他流轉着,不知不覺間,他便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氣度和冰冷氣息。

說話聲隱去,堂屋中的氣氛頓時冷寂下來。

金元垂着頭,不敢去看逍遙王的臉色,一陣陣颯爽的秋風吹進來,他只覺得後背冷颼颼的竄着涼氣,額角一片冰涼。

龍廷軒微微側首,看了軟榻上不置一語的辰逸雪,他整個人姿容雍雅地斜倚着,閒適放鬆,冥黑的瞳眸裏光芒流轉。

呵,竟是這般淡然自若?!

龍廷軒微揚起嘴角,低低一笑打破沉默,清閒的看着屋外,啞聲道:“案子要繼續,飯也要吃,午膳時間剛好到了,不若三娘和逸雪一道與本王用頓午膳如何?”

這話出來,金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,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?

跟這不來電的表兄弟倆吃飯,不知道吃完會不會胃抽筋,實在是消化不良……

辰逸雪微微一笑,掃了金子一眼,淡然道:“謝王爺相邀,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!”

西湖之上,偌大的大畫舫裏不見絲毫喧囂吵嚷,氣氛恬淡靜好。

雅緻的船艙一角擺着四人雅座,一扇八開的絹紗扇屏將雅間與外室隔開。一側開着大窗。正好可以看到窗外波光粼粼的西湖美景。

“只咱們三個人用膳,就不要拘着什麼君臣之禮,隨意隨性纔好!”龍廷軒說道。

金子含笑應好,剛剛落座。辰逸雪就理所當然的如往常一般,在她身側的位置坐下。

龍廷軒犀利的眸光掃過他清冷寡淡的面容,繞過長几,掀起袍角,在二人對面跽坐下來。

大畫舫的老闆娘在此前已經將畫舫上的雅妓都遣到岸上去了。打理完畢後,她才掏出帕子抹了抹香汗,掀開簾子進來,命小二將餐具擺上,凝着恭敬的淺笑上前施了禮,遞上菜譜。

龍廷軒隨手翻了幾頁。便將菜譜送到金子面前,柔聲道:“三娘,你來點!”

金子也不客氣,點點頭。

辰逸雪的口味自不必說,相處那麼久。他的喜好金子瞭如指掌。 精靈之短褲小子 而龍廷軒自認識以來,也一塊兒用過幾次飯,知道一些他用餐的口味,由她來點菜,再好不過了!

在金子點菜期間,龍廷軒就潘琇案子跟辰逸雪討論了幾句。

金子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着,嘴角掛着淺淺的笑意。

本來以爲會有些尷尬的氛圍。倒是沒有如預料般顯現,只是不知道這二人平和表象下揣着的是怎樣的暗涌……

老闆娘將菜單寫好後便退了出去,金子沒有加入他們二人間的談話,兀自在一旁扮勤快的煮起茶來。

茶香在雅室內瀰漫,龍廷軒停下來,含笑的眼神落在金子身上。稱讚道:“許久不曾喝過三娘煮的茶,甚是思念!”

金子早已領教過逍遙王的直接和厚臉皮,抿着嘴輕笑,將一杯新鮮的茶湯送到他面前,一面道:“思念就多喝幾杯!”

她說罷。又將另一杯茶送到辰逸雪面前。

辰逸雪端起茶杯,淺嘗一口,神色自若道:“在下常常喝,三孃的手藝算不得上乘,只能說是一般般吧,王爺委實沒有必要思念!”

金子怒瞪了辰逸雪一眼,這個毒舌的魂淡……有得喝還嫌棄……

龍廷軒心裏十分吃味,又眯起了眼睛,掩下不滿的情緒,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茶。

常常喝?

迷晴惑愛 可不是麼?在同一個偵探館,低頭不見擡頭見,常常能喝到三娘煮的茶,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麼?

爲了讓這二人都閉嘴,金子殷勤地爲他們一一續茶。

過了一會兒,老闆娘便親自領着小二上菜來了。

將菜品上齊之後,老闆娘躬身道了一聲幾位慢用,再次退了出去。

用膳期間,三人皆是無言。

安靜的雅室內,只有偶爾發出一點兒碗筷間的碰撞聲。

桌上擺了兩盅湯羹,一種是龍骨湯,一種是鮮魚羹,這是金子特意爲這二人準備的。

安靜的吃了一會兒,龍廷軒便停下筷子,拿起一個乾淨的瓷碗,舀了一碗龍骨湯送到金子面前,含笑道:“最近發現你是越發瘦了,要多吃點兒。”

他說完,擡起一雙燦奪星辰的眸子,意味深長的看了辰逸雪一眼。

而這廂,辰逸雪似乎無知無覺,兀自拿着匙羹和筷子,動作嫺熟的剔着魚肉。

金子道了一聲謝謝,端過來喝了一口。

龍廷軒放緩了用膳的速度,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金子聊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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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雖然跟龍廷軒聊着,卻有些心不在焉。

她的目光時不時地瞟過身側的人。

這麼安靜,該不會是生氣了吧?

額,他有什麼好生氣的?

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,或許在他心裏,自己只是偵探館的一名員工,一個朋友而已吧?

果斷是自己想太多……

說話間,龍廷軒一反常態的爲自己添茶送水,要知道,這可是高高在上的逍遙王啊,平日裏,都是理所當然的接受別人的伺候,坐享其成別人的服務啊。

金子面前的瓷碗裏已經堆起了小山般高的食物。

金子狐疑的看了龍廷軒一眼。

這是做什麼?

“快吃吧,涼了就不好吃了!”?龍廷軒笑道。

他本就長得俊美無比,這一笑,更是妖孽一般顛倒衆生,實在是極具魅惑。

金子還好看多了美男,已經有些免疫力,她點頭,嗯了一聲,埋頭吃飯。

默默吃了一會兒,船艙外傳來阿桑尖細的輕喚。

龍廷軒擡眸望去,似乎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攪擾深感不滿。

金子也回頭看了一眼,阿桑在面容隱在日光裏,看得並不真切。

“許是有重要的事情吧!” 我的不二先生 金子說道。

“本王出去看看!”龍廷軒說完,拿起帕子抹了抹嘴角,起身走了出去。

金子呼了一口氣,告訴自己堅決不跟這兩個人再同臺吃飯,太累了。

而這時,一直不說話的辰逸雪卻將魚肉片剔好了,放在瓷碗裏,淋上了魚羹裏熬出來的乳白色的湯,點上一點兒蔥白。送到金子面前。

“吃水裏遊的比吃地上跑的,更利健康,更……聰明!”一道清冷的聲音滑過耳際。

辰逸雪白皙俊朗的面容,神色依然是倨傲冷冽的。他說完。將剩下的魚肉片放進自己面前的瓷碗,照着金子的那一碗,淋上乳白的魚湯,點上蔥白,慢條斯理的吃起來。

金子愣了一下,心情有些複雜。

他什麼都沒說,沒有動人的話語,甚至態度是那麼的傲慢,那麼的拽……

可就是這樣的他,一舉一動。都讓自己覺得窩心。

金子捧着碗盞,感覺吃在嘴裏的每一口,都有說不出的甘甜的味道。

契婚:腹黑老公要復婚 龍廷軒回來的時候,雅室內依然如他外出時那般安靜,二人都是安靜的吃着飯。並無言語。

他回到席上坐下,喝了一口湯,悠然笑道:“姒喜縣主的消息倒是靈通,阿桑收到飛鴿傳書,竟是她寫給本王的短箋。”

辰逸雪拿起帕子優雅的擦了擦嘴角,眉目清冽而銳利,笑道:“鄭玉在上衙門之前。必然是讓人先傳信回去了,縣主此舉,意料之中。”

龍廷軒朗聲一笑,不緊不慢的說道:“姒喜縣主讓本王不看僧面看佛面,哼,這面子要怎麼看怎麼給。那要看本王的心情!”

姒喜縣主寫給龍廷軒的短箋裏,有意無意的提及他的生母容妃,而她並不知道,龍廷軒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拿他的母親說事。

容妃,也就是逍遙王龍廷軒的生母。

容妃當年之所以能被英宗看中納爲側妃。其中與姒喜縣主有一些淵源。

當年姒喜縣主尚未出閣,在京中府邸辦了一場簪花宴,邀請了帝都中的大半名門貴女和郎君公子。容妃便是在那場簪花宴中與彼時尚未登基的英宗邂逅,從此躍上枝頭,成爲英親王側妃。

姒喜縣主當年自居爲牽線紅人,而後與容妃也一直保持着不錯的關係。

其實就算沒有姒喜縣主的那場簪花宴,容妃也不會錯過與英宗的緣分。

當年大胤朝掌管江山的是英宗的兄長憲宗,而憲宗的皇后正是容妃的表姐。英宗作爲蕭太后最寵愛的兒子,出入宮禁並無障礙,見到皇后與容妃的機會,不是沒有。

後來,憲宗出征韃靼因戰事不利被俘,至尊寶位易主。聽說當時蕭太后推英宗上位的時候,英宗其實是不願意的。?那個位置擁有至高的權利,卻也存在着風險,他的兄長,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?

與韃靼打了幾年仗,最後出征了,還因主帥指揮不力,身陷敵營,從此不得歸朝。

想想,在韃子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呆着,有多麼的可怕?當年,英宗說什麼也不願接下這個燙手山芋。

蕭太后雖爲女流,卻極具政治手腕和智慧謀略。她知道小兒子的顧慮是什麼,當年的江山風雨飄搖,外有韃虜侵擾,內則民心不穩,讓他這時候挑起這個擔子,對從未處理過朝政的他來說,是件艱難的事情。

可她能怎麼辦?眼睜睜的看着大胤朝的江山落入其他王侯之手麼?

蕭太后她不甘心,她辛辛苦苦守了半輩子的江山,怎能交到與她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手裏?

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三寸不爛之舌,終於說動了英宗,勸服他暫代皇權,處理國事。她答應英宗,只要有一天,憲宗能回來,就準他退位,將皇位還給他。

英宗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被強行推上了至高的寶座的。

在那個位置上,他從開始的惶惶不安,到最後的戀棧,只有短短兩個月的時間。他愛上了那種感覺,手握權柄,主宰一切,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臣服山呼萬歲的感覺,英宗第一次嘗試到,原來當皇帝不是枷鎖,而是一種難言的美妙。

他開始擔心,擔心兄長哪一天回來了,把好不容易已經習慣了的,屬於他的東西通通奪走……

每一次,前線傳來獲勝的戰報,他竟絲毫感覺不到激奮與快樂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安。

與韃靼的最後一戰,韃靼不敵胤朝大軍。退兵至關外。他們手裏依然扣着憲宗做人質,?向大胤朝喊話,要讓憲宗歸朝,必須割地賠款。

朝廷那時候分裂成了兩派。迎與不迎,接受與否這個問題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。英宗在歷代帝王的神牌面前跪了一個晚上,最後,他去了寧和宮面見蕭太后,他說要收回當時的承諾,他不會將皇位還回去了。

而事實證明,蕭太后的眼光是獨到且正確的。英宗是個極有天賦的帝王,一個從未執政的人,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被逼着登上皇位,卻將一個內憂外患的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。不僅挽回了戰事上不利的局面,將韃虜趕出關外,內安民心,從善如流。

蕭太后只是含着笑看着英宗,問了一句:“何以爲君?”

英宗當時一愣。蕭太后卻是擺了擺手,讓他下去了,在英宗邁出寧和宮門口的時候,蕭太后低喃了一句:“當爾如是!”

意思是你這樣的想法,纔是一個帝王該有的想法。

蕭太后何嘗不想憲宗回來?可是這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天下,經不起反覆的折騰。憲宗是個好兒子,是個好人。但比起英宗,算不上是一個好皇帝。

爲了讓英宗放心,蕭太后掃除了朝中大半的屬於憲宗心腹的大臣。而留守在後宮中的嬪妃,位份較低的,全部移送感業寺落髮爲尼,位份高且有子女的。在短短半年之內,都相繼病逝。

這就是皇室的殘酷。

爲了捍衛皇權,所有有可能的威脅和障礙,都必須要掃除。

憲宗皇后成了那場捍衛皇權首當其衝的犧牲品,而容妃。作爲皇后的表妹,少不得被一些有心人拿出來做文章,特別是後宮爭寵鬥豔的是非之地,更是不可避免的添油加醋。

在容妃去與留的決議上,姒喜縣主曾經爲她說過話。

容妃在英宗的心裏佔據着怎樣的地位?

或許應該說很深很深。

姒喜縣主與容妃的關係不錯,但不至於爲了她而得罪宮中的其他貴人。她之所以會在那個時候出言說話,無非是看出了英宗對容妃的特殊感情。

而事實上,因爲她當年的一句話,這些年,鄭氏家族才能如日中天,迅速的壯大起來。

得到的是付出的千百倍,見好就收就是了,這時候還來一封這樣的短箋明示暗示,真是可笑。

龍廷軒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端着施恩者的態度拿喬。

或許是姒喜縣主太過緊張鄭玉這個寶貝兒子,準備功夫做不到位,逍遙王註定不會買她的賬。

戀上個性千金 用過午膳後,金子有些疲倦,剛好西湖離百草莊不遠,便提出先回去睡個回籠覺。

未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,金子童鞋很有覺悟的謝絕了任何一方的護送,讓畫舫的老闆娘幫她僱了一輛馬車,一個人上路了。

午後這一覺,金子睡得特別沉,醒來的時候,房間裏一片漆黑,透過窗戶的一角,依稀看見低沉的夜空和寥落的零星。

“竟睡了這麼久?”金子低喃了一聲,掀開被子,拿起屏風上掛着的緞衣披上,打開房門,走了出去。

笑笑正從院外進來,看到金子,忙走上來,嗔道:“娘子醒了,也該披件厚實一點兒的衣服,這深秋露寒,萬一着涼了怎麼辦?”

金子笑了笑,在廊下的石階上坐下來,應道:“哪有那麼嬌弱?”

笑笑卻是不依,邁步走進房間,取衣服去了。

青青聽到聲響,眼睛一亮,回頭對廚房裏的樁媽媽喊道“媽媽,娘子醒了……”

金子瞧她激動的樣子,哈哈笑了起來,睡公主沉睡千年醒來,也無需如此大的反應吧?

樁媽媽哎了一聲,喊了青青進去,將熱好的膳食端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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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金燦燦的太陽跳出地平線,溫暖的光暈覆蓋着清幽靜謐的百草莊。

金子穿着一襲淺紫色的交領襦裙,青絲挽成一個低低的倭髻,安靜的站在藥圃小徑上,望着視線裏的碧綠,發呆。

鄭玉的審判和量刑,是龍廷軒和衙門的事情,她和辰逸雪現在只需要等消息,給江浩南這個委託人一個交代便沒什麼其他工作了。

忙亂了一陣子,又突然閒下來,還真是有些不大適應。

金子做完吐納,便回去起居的院子裏用早膳。

早膳用罷,金子回屋裏,尋了一本醫書翻看起來。

樁媽媽踏進院子裏,一隻手提着從東市上採買回來的食材,一隻手捏着一封類似信箋的物事。

笑笑從耳房洗漱出來,看到後,忙上去搭把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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