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萎縮的左眼急速的抽搐著:「你組織一支敢死隊,你任隊長,五分鐘內拿下客棧,活捉裡面的每一個人。」

「谷野太君,你這是讓我們去送死。他們可以打死我們,但我們不能幹死他們,這是什麼道理?」皇協軍排長明顯不服氣。

谷野多喜萎縮的左眼抽出的更快了,射出兇狠的目光,手中的軍刀,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,寒光一閃,從皇協軍排長的咽喉處劃過。

皇協軍排長倒退一步,左手捂住鮮血噴濺而出的傷口,右手指著谷野多喜,「咯咯–」幾聲后,慢慢倒在地上。雙眼死盯著谷野多喜,目光從驚恐變成憤怒,然後再從憤怒變成無助。

谷野多喜蔑視的瞟了皇協軍排長一眼,用軍刀指著其他的皇協軍,惡毒的吼道:「衝進去,活捉裡面的人,否則,這就是你們的下場。」

接著又對日軍喊道:「有畏戰不前者,殺。」

同時,谷野多喜又命令日軍機槍手和士兵,對客棧的窗口進行遠程火力壓制,協助皇協軍衝進客棧。

「兄弟們,沖吧。不衝進去肯定是死,我們一擁而上,說不定還有生的希望。」皇協軍排副輕聲說道,他對今天的事情已經看透了,谷野多喜不會心痛憐憫他們的,他們在日本人的眼裡,不過就是一群還沒有掩埋的死人。

在小鬼子瘋狂的火力壓制下,莫曉生和賈立波、歐陽紅雪他們已經抬不起頭了,只能藉助廚房的圍牆做掩體,把槍伸出牆外,盲目的向門口方向射擊。

情況越發的嚴峻了,幾個皇協軍已經衝進客棧的大門。他們把桌子推翻,躲在桌子的後面,利用桌子擋住射向他們的子彈,一點一點的向廚房推進。

「啊–」二憨一聲慘叫,右腕中彈,手中的槍也被丟出好遠。

「馮寒,怎麼樣啦?」莫曉生大聲喊著,一邊還在尋找機會向門*擊,阻擋越來越近的皇協軍。


「成啦,我挖到坍塌的地方啦,跟我下來。」馮寒露從挖的坑中出頭來,蓬頭垢面,像個土地爺。


這是個令人激動的消息,莫曉生向外連開兩槍,大聲吼道:「紅雪,你和二叔他們跟隨馮寒先下,我先擋一陣子。」

歐陽紅雪坐在莫曉生身後,毫無驚慌之色,平淡的說道:「真爺們在那,我就在那。」

忽然又嫣嫣一笑:「哥,你別攆我,別讓我傷心,我要同你死在一起。」

「什麼死呀活呀的?都他媽的給老子帶上易燃品,鑽進地下道。」馮寒急了也會罵人。

他把炒菜的油潑到木柴上,對受傷的二憨吼道:「快給老子向坑裡扔。」

回頭又對賈立波和老邢喊到:「賈二爺,你和掌柜的帶上窗帘門帘的,只要容易著火的東西先下地下道,把二憨扔下的木柴擺在洞口下,蓋上易燃的東西,要快。」


「嫂子,你也下去,我保證教官死不了。」馮寒忽然變成了大將軍,運籌帷幄。

「真的?」歐陽紅雪將信將疑。


「當然啦。」馮寒一邊從槍中退齣子彈,一邊認真的說:「我還等著喝你和教官的喜酒呢,他死了我喝誰的去。走吧,我們真的沒事,別浪費時間。」

他不再理會歐陽紅雪,用牙齒把子彈頭拔掉,把彈殼裡的*倒進一塊布中包好。

一切就緒后,他拍拍莫曉生的肩膀,舉著包裹槍葯的布包對莫曉生小聲說:「教官,我把它扔高后,你擊中它,然後跟我快速下地道。」

莫曉生雖然不知道馮寒要幹什麼,但還是點點頭。

馮寒滿意的笑笑,伸出三個手指頭,一根根彎曲。

當馮寒把第三根手指頭彎曲時,大吼一聲:「*。」用力把包裹槍葯的布包扔上半空。

莫曉生抬手一槍,正中布包。布包中的槍葯,被炙熱的子彈撞擊,瞬間發出「哧哧–」的聲音,像極*點燃的聲響。

衝進客棧大門,躲在桌子後面,正慢慢向廚房推進的皇協軍大驚失色,以為真的是有*向他們飛去,急忙調轉桌子擋在布包前,趴在地上,惶恐不安,只等*爆炸。

借著這暫短的時間,馮寒拉住莫曉生,連滾帶爬鑽進他挖的坑道,順著斜坡,落到排污溝。

他慌而不亂的從懷中掏出火柴,點燃木柴上的布簾,布簾迅速引燃潑了油的木柴。

因為木柴堆的上方就是馮寒挖的坑道口,木柴熊熊燃燒的大火,迅速向洞口撲去,火苗竄進坑道將近過半,滾滾濃煙從坑道上口噴出,剎那間濃煙瀰漫了整個廚房。

「好主意。」老邢大喜,他萬萬沒有想到,馮寒不僅挖地道是把能手,還是個智多星。

「好個屁,快跑吧,不出十分鐘小鬼子就能追下來。」馮寒大聲招呼著,順著排污溝,打開高磊留給他的軍用手電筒,一馬當先。

沒有人再說話,馮寒說的不錯,留在這裡吹捧馮寒,還不如抓住這僅有的十分鐘逃命。

莫曉生拉住歐陽紅雪柔軟的手:「能行嗎?」

讓莫曉生抓住手的歐陽紅雪,又喜又羞,開心地笑著:「放心吧,土匪的女兒,別的本領沒有,逃跑可是老本行。」

排污溝里的莫曉生和歐陽紅雪他們,沒命的奔跑著。右腕傷口簡單包紮后的二憨,此時也忘記了疼痛,緊緊跟在老邢後面,一步不落。

莫曉生他們在拚命的逃命,躲在桌子後面膽顫心驚的皇協軍,卻發現情況不對。對方扔來的*,「哧哧–」一陣后,並未爆炸,卻散發著爛布燃燒的味道。

膽大的小心的抬起頭,露出半個腦袋,看清依舊閃著火星的布包,大聲罵道:「奶奶個熊,癟犢子,敢騙老子,等老子找到你們,我活剝了你們。」

他也只有罵的膽量,卻不敢起身,廚房裡的情況他並不了解,他還擔心會突然飛來一顆子彈,結束了他的生命。

「投降吧!你們逃不掉的。」一個皇協軍,萎縮在桌子後面,一邊小心向前推這桌子,一邊大聲喊道。

「煙,哪裡來的煙?」另一個皇協軍吸吸鼻子,很意外。

「是廚房,是廚房裡飄來的煙。」第一個喊話的皇協軍叫道。

「怎麼回事?剛才他們不是打得很兇嗎?怎麼會走水(失火)啦?」另一個皇協軍莫名其妙。

「是不是他們彈盡糧絕,自知逃跑無望,引火*啦?」喊話的皇協軍猜測著。

「兄弟們。」趴在喊話的皇協軍後面的皇協軍排副喊道:「他們沒有了子彈,衝進去,給老子抓活的,皇軍大大有賞。」 第二百二十二章逃生(三)

一個皇協軍士兵,慢慢的爬起來,操著槍戰戰兢兢衝進廚房,卻又大聲的咳嗽著退了出來:「裡面好大的煙,什麼也看不著。」

滾滾的濃煙,從廚房飄出,瀰漫了整個客棧大廳。

狡詐的谷野多喜發現情況異常,下令士兵衝進客棧,全面搜索。

客棧里早已空無一人,自從賈立波和歐陽紅雪住進客棧,為了他們之間談話方便。客棧就不再接待旅客,客棧里的兩個廚師和三個夥計,老邢只留下自己最信得過的二憨,剩下的找了個借口,放了他們的假。


空無一人的客棧,讓谷野多喜迷茫,他抽搐著萎縮的左眼,忽然心有所悟,帶領士兵再次衝進客棧的廚房。

他命令士兵,打開客棧所有的門窗,驅散濃煙,驅趕皇協軍衝進廚房仔細偵查。

皇協軍無奈地用浸過水的毛巾,捂住口鼻走進濃煙翻滾的廚房。

「報告太君,濃煙是從灶台下的一個坑中竄出來的。」一個皇協軍士兵,眼睛通紅,淌著淚,報告到道。

谷野多喜已經感到事情不妙,衝進廚房走近灶台下的坑邊。

濃煙從坑口噴涌而出,火焰在坑中跳躍,炙熱的氣浪,讓谷野多喜窒息。

「下面是什麼地方?」谷野多喜咆哮著。

沒有人回答,只是斷斷續續的有人咳嗽。

谷野多喜的腦海忽然靈光一閃,快步走出客棧,來到窨井旁:「打開它。」

窨井蓋打開,一股濃煙飄散出來。

「八嘎,又是地下排污溝。」谷野多喜暴跳如雷:「命令,皇協軍進排污溝追捕越獄逃犯,憲兵隊地面搜索,關東軍立即封鎖地下排污溝出水口。」

莫曉生歐陽紅雪他們,此時正跟在馮寒的燈光下,在地下排污溝沒命的奔跑。濺起的淤泥四下飛濺,濺到每個人的身上臉上。

連續的奔跑,老邢已經明顯體力不。他氣喘吁吁的對攙扶著他的二憨說:「憨子,你自己跑吧,別管我,帶上我你們誰都跑不掉。」

二憨急的要哭:「掌柜的,堅持住,再堅持一會我們就出去啦。」

賈立波也對半背半拉的莫曉生道:「放下我吧,你帶著洪雪她們逃吧,我是真的跑不動啦。」

賈立波雖然是土匪出身,但是這幾年在阜新城做掌柜,養尊處優,成了一個大胖子。一身肥肉此時成了累贅,妨礙了他的行動能力。

「別說話,省點力氣。」歐陽紅雪拉住賈立波的另一隻手,汗水已經將她全身衣服濕透:「就是扔下我也不能扔了你。」

跑在最前面的馮寒,此時顯出非凡的能力:「再堅持一會,按照我的計算,頂多再有十分鐘,我們就能走出排污溝。」

生的希望再次給眾人注入活力,拼勁最後的力氣,跟隨在馮寒的身後。

一束光明迎面射來,排污溝亮了起來。

「前面就是排污溝的出口。」馮寒興奮地喊著。

興奮是短暫的,當莫曉生他們靠近排污溝出水口時,他們清楚地聽到,排水口外傳來的小鬼子的喊叫聲。

誰也不知道排污溝出水口外有多少小鬼子?也許此時衝出去,只有死路一條。可是不衝出去,後面的追兵照樣能要了他們的命。

歷經千難萬險才逃到排污溝出口的莫曉生他們,再次面臨著前有伏敵,後有追兵的絕境,死神已經對他們伸出魔爪。

「我們死定啦。」二憨已經絕望啦。

「老邢,還能行嗎?」賈立波還在大口的呼吸著,胸腹隨著他的呼吸,急促的起伏著。

「怎麼瞧不起我?」汗水滑過老邢沾滿淤泥的臉,留下幾道清晰的痕迹,看著有點怪。

他擦擦臉上的汗水,不擦還好,這一擦讓他本來已經骯髒不堪的臉,更加難看啦。

「別忘了,四十年前我也是義和團的拳師,也跟毛子(毛子–泛指侵入北京的八國聯軍)你死我活的干過,也沒少殺東洋鬼。」老邢拔下*,看看*中的子彈,神情很平靜:「沒想到老了老了,還能大幹一場,此生無憾啦。」

「檢查武器彈藥,統一安排。」莫曉生低聲吼道。

沒有退路啦,也沒有更好的辦法,只能冒死一拼,殺出重圍。

「彈藥充足,我把家底都帶出來啦。」老邢拍拍腰間:「我這裡還藏著近二百發子彈,三隻盒子炮。」

「給我來點。」馮寒很沉穩,久經沙場的氣息爆棚。

他把老邢遞給他的子彈壓進槍膛,慢慢悠悠的說:「教官,你和嫂子隨在我的身後,我有發丘令牌護佑,殺出去沒問題。」

「放屁。」莫曉生觀察著排水口的敵情,呵斥著馮寒:「你的發丘令牌能替你擋子彈,無稽之談。」

「那怎麼辦?我們等著後面追的小鬼子把我們再請回去?」馮寒苦澀的笑著。

「都別爭了。」賈立波站了起來:「我和老邢先殺出去,如果沒被亂槍打死,就引開鬼子。」

「二叔,小鬼子要的是我和馮寒,不是你們,你們引不開他們。」莫曉生把盒子炮的機頭打開。

「馮寒,能不能引開小鬼子,讓賈二爺他們順利脫險,就看我們的啦。」莫曉生微笑的看著馮寒,目光中充滿鼓勵。

「還有我。」歐陽紅雪拉住莫曉生的手,意志堅定。

莫曉生想了想,靠在歐陽紅雪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。拍拍歐陽紅雪的肩膀:「好妹子,這事就拜託你啦。」

「我不。」歐陽紅雪的頭搖的像個撥浪鼓:「我要跟你在一塊,生死與共。」

「我們兩個的命加一塊也沒有我交代你的事情重要,記住,一定要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事情,否則我死不瞑目。」莫曉生嚴肅的看著歐陽紅雪,不給她商量的餘地。

「曉生,我和老邢去,你們都留下。我和老邢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,也活的差不多啦,紅雪和你們還年輕,好日子還在後頭。都別爭了,等後面的小鬼子追上來,我們誰也走不脫。」賈立波雙手持槍,泰然自若:「只要將來記得給我和老邢報仇就行。」

「不可以。」莫曉生堅決反對。

「你說怎麼辦?」賈立波面帶笑容的走到莫曉生身邊,忽然把莫曉生推倒在地,手持雙槍,沖向排污溝出水口。

老邢跟在賈立波屁股后,大聲喊道:「老子四十多年沒開殺戒啦,也該過過癮啦。」

莫曉生想不到賈立波會來這麼一手,看著沖向排污溝出水口的賈立波和老邢,想要阻攔,已經來不及啦。

賈立波和老邢奮勇前沖,向出水口外的小鬼子開槍射擊。






發佈留言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