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回頭,明顯有絲不耐煩,「還有什麼事?」

但她眼底的不友善,在對上宋晴暖清冷沒有絲毫溫度的眸子時,又都盡數收斂回去。

職場嘛,就是一個小型互聯網。

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立刻人盡皆知。

前段時間她收拾宋姝虞的那股狠勁。

她也略有耳聞。

宋晴暖倒不在意助理眼底的種種變化,「宋總監不在嗎?」

這次,助理的語氣放軟不少,「宋總監已經有好幾天沒來了,聽說是生病了。」

「生病?怎麼回事?」宋晴暖有些疑惑。 前幾日宋敏還約了客戶打馬球,英姿颯爽。

怎麼看,都不像是生病的樣子。

況且平常最注重養生的宋敏,怎麼說病就病了?

「也就是前天晚上的事情,聽說是意外生病的,這幾天一直在醫院養著。」助理耐著性子,認真解釋道。

前天——

也是她出事的那天。

巧合?

宋晴暖有些發愣。

「宋設計師?」

宋晴暖想的入神,助理喊了好幾遍她的名字。

「沒事了,你去忙吧。」

「是。」

屋內宋敏的桌子上還靜靜的落著一層薄薄的灰。

事情似乎不對勁。

回到辦公室后,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等待自己的顧黎。

她開口,神色間的凝重一覽無遺,「顧黎,事情好像不對。」

宋晴暖走進來,身子倚靠在門背上,面色凝重。

一道沉重的金屬門,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絕開來。

「怎麼了?」顧黎緊張起身,如臨大敵,不敢鬆懈。

「我……」宋晴暖開口,卻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
窗外的天陰沉的格外嚇人,黑雲滾滾。

上一秒還寬敞明亮的房間,這一刻瞬間暗了幾個度。

「以後再慢慢跟你說吧,我看天色不太好,你先回去吧。」

宋晴暖抬頭,盯著灰暗的天空。

那裡,一束光都沒有。

房間里有片刻的寧靜。

「好,那我先回去。」顧黎拿上包,擔憂的眼神望了一眼宋晴暖,終是沒有再說什麼,緩緩離開。

臨走時,顧黎還不忘留下她特意從老家帶來的補品。

宋晴暖不多說的事情,她也從來不會問。

顧黎剛離開,地上便陸陸續續砸落大滴大滴的水花。

「轟隆——」

一聲震雷響徹天際。

下著雨的臨湖波光鱗鱗,水光流轉,格外壯美。

暴雨中,一把黑色的傘頂徒然出現。

看得出,一名男子在幾個保鏢的擁護下,緩緩上了車。

手腕間被黑袖遮擋的半塊綠水鬼。

不是顧中淮還能是誰?

看這樣子,應該是要去醫院吧。

汽車尾燈撲閃幾下,獨屬於蘭博基尼的引擎聲混著雨聲響起。

一前一後兩輛車身,漸漸消失在雨幕中。

宋晴暖猛然記起,自己的車已經報廢了。

新車手續還沒辦全。

雨這麼大,又得麻煩筱雨來接她了。

視線再次瞥向別處。

寬闊的場地,幾朵風中搖搖欲墜的花。

那是宋敏經常停車的地方。

宋敏的車……

電光火石間——

宋晴暖無比清晰的想起,她們兩人的車是一樣的,都是限量款的定製保時捷Macan。

當時顧中淮還以此打趣過她。

難道?

突然冒出的想法讓她自己也嚇了一跳。

窗外的大雨越來越急驟。

事情似乎比她想的要複雜。

……

秦騁這邊的天氣,倒不像臨城那般風雨交加。

風和日麗,艷陽高照。

大街上不少人紛紛穿著短衣短褲。

女孩們穿著俏麗的超短裙,步伐阿娜。

有那麼一瞬間,秦騁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那個夏天。

但一切,不過是錯覺罷了。

許你光年晟世 開了一天的會,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已經渾身無力了。

落地窗前多了一把簡約大氣的真皮搖椅。

那是許漾特意為他準備的。

「叩叩——」

熟悉的敲門聲響起。

許漾拿著一疊文件,身姿翩翩。

「秦總,這是剛才的會議摘要。」

「嗯,放著吧。」秦騁閉著眼,身子任由搖椅上下晃動。

斜斜的陽光灑在那張疲態十足的臉上。

「安之那邊怎麼樣了?」男人森冷的一貫詢問。

從一開始的宋晴暖有沒有消息。

再到現在安之怎麼樣了。

秦騁已經不願再多提及,那個女人的名字了。

「小少爺一切安好,前段時間畫圖比賽還得了冠軍。」許漾放下手裡的文件,轉身站在男人身邊。

男人喉骨間溢出一聲長長的尾音,「嗯……」

聽起來似乎有些無所謂。

可許漾心裡清楚,秦騁想知道的,不止這些。

不等男人親自問,許漾接著說道。

「前段時間,我們派出去跟著她的人好像被發現了,她繞了好幾個圈,我們的人也跟散了。」

許漾頓了頓,清了清嗓子,又緩緩說道,「後來在一個高速路口,有一輛和她開的一模一樣的車子出了車禍,我們的人發現的時候,交警已經把那裡圍了個水泄不通,車上早就沒人了,車身破碎,冒著白煙,看樣子撞得不輕。」

許漾一瞬不瞬,盯著眼前的男人。

果然,男人的睫毛微不可見的輕顫一下,緩緩睜眼。

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秦騁的嗓音終究是沒有任何改變,依舊森冷,只是眸光里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深意。

「前天晚上。」許漾如實回答,「但應該不是她。」

「因為我們派去蹲點的人發現她第三天又回了宋門,神色正常,不像是出過車禍的人。」

「第三天?」秦騁眯了眯眼,周身散發著不可抗拒的威嚴,「去給我查查中間這一天她在幹什麼,還有前天晚上見了誰,都查清楚。」

時間似乎過得異常緩慢。

此刻的秦騁,寒氣逼人。

那個女人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?

「是。」許漾點頭,又看向那個眉目間透著幾分譏誚的男人。

恍惚間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
看來秦總真的放下了。

「您準備什麼時候去宋門呢?」許漾終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。

話落,男人剛毅的俊容有那麼片刻的凝滯,深邃的墨眸風起雲湧。

「不急。」片刻后,男人抬頭,「安之待在那裡也夠久了,是時候該回家了。」

窗外天氣大好,藍天白雲。

一抹不屑在這個捉摸不透的男人眸底閃過。

「至於那個女人,之後我會和她好好清算。」秦騁拿起一旁的咖啡,一飲而盡,一字一頓的說道。

話畢,又輕輕閉上了幾夜未眠的雙眼。

許漾欣慰,這才是他認識的秦總。

明媚的夕陽灑滿偌大的屋子。

男人再次緩緩睜眼時,黑白分明的眸里格外清醒。

秦騁眯了眯眼,看著窗外漸黑的天色。

從桌上拿起手機,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動幾下。

看來,是時候該把那個人約出來了。 這邊,厲鋒胤正跟幾個好朋友在外面瀟洒。

正起勁,口袋裡突然傳來一陣震動。

「你們先玩,我出去一下。」看了一眼手機屏幕,厲鋒胤臉上不復剛才的嬉鬧。

靜靜的走廊上,手機鈴聲還在急促的響著。

「秦哥,怎麼忽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,想我了?」

厲鋒胤開口,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口吻。

「老地方。」電話里只飄來淡淡的三個字。

還沒來得及再開口,那邊就已然傳來了一陣「嘟嘟」的忙音。

厲鋒胤好氣又好笑。

這確實是秦騁的作風。

走廊上還隱隱約約聽到包間里眾人傳來一陣起鬨。

似乎有人贏了一大局。

沒有絲毫留戀,厲鋒胤也沒打一聲招呼,直接奔著秦騁嘴裡的「老地方」去了。

秦騁這次沒有在他們之前一直待的那個包廂。

在侍者的帶領下。

厲鋒胤穿過了一條長長的,曲徑通幽的小路。

路上鋪滿了小石子,即使穿著一雙昂貴的皮鞋,他也能隱隱感覺到些許硌腳。

半人高的綠植齊齊的種滿兩邊。

只稍微一點風吹草動,就都軟軟的趴向一邊。

要不是為了秦騁,厲鋒胤打死也不會來這樣的地方。

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遠,厲鋒胤終於見到秦騁。

潔凈的單人房間內,秦騁正坐在那裡品著紅酒。

一整塊玻璃做成了一面牆,無比透亮,那下面,是厲鋒胤來時的路。

「啊——」

厲鋒胤前腳剛抬進去,後腳就發出一聲慘叫。

他有些眩暈。

腳底下也是一層厚厚的透明玻璃,至少有個三四層樓那麼高。

那下面是一片人工小湖,裡面有各色各樣的小金魚。

這什麼奇葩地方?

厲鋒胤幾度就要懷疑,秦騁是不是被傷出心裡陰影了。

「進來。」

無視他的驚呼,秦騁只是淡淡一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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