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燦從閑聊中得知李巧慧今年十八,是老夫人遠房堂兄的孫女,硬要算起來並無血緣關係。

據她說,李父大前年去世,繼母娘家一直霸佔著田產,對她尤為苛刻,日子過得很艱難。

收到京中來信,她激動得不知所以,連忙收拾東西跑了出來。

「繼母的兩個女兒與我年紀相差不大,搶我東西是常有的事。本來我娘給我留下了好多金銀首飾,綾羅綢緞,全都被她們佔去了。」

李巧慧又道她母親嫁妝如何的多,成親當天是如何的風光,說得那叫一個有模有樣有細節,就跟她親眼看見過似的。

虞燦開始還同情她失怙失恃,聽久了又覺得有些變味,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。她懶得再聽,撐著下巴走起神來,想著中午要讓廚房做道糖醋小排來吃。

虞明燚記掛著長公主府賞花宴的事,和虞燦一樣撐起了下巴,默默祈禱宴會能夠照常進行。

虞敏和虞貞偶爾搭句話,由於沒什麼好說的,乾脆把話題轉移到小白趣事。

提到小白,虞明燚終於來了興趣,說著說著還聊到去燈會見到一盞極似小白的燈,結果虞燦和榮嘉郡主猜謎失敗,誰都沒得到手。

李巧慧聽著虞明燚的講述,心中忍不住直冒酸水,總覺得虞明燚是在嘲笑自己沒見過世面,拿京城中的繁華熱鬧和高門貴女來壓她。

見虞明燚還在說燈會如何如何好玩,李巧慧終於忍不住刺了一句。

「哎呀,表妹們還能與郡主和國公府的姑娘說上話,這可真是榮幸啊,那她們平日可邀你們一起玩?」

誰不知道受寵的郡主與破落伯府有天大差距,李巧慧話中的諷刺一聽便知,原本沒吭聲的虞明煙忽然來了氣。

「無知村姑,不會說話就少開口!」

花廳頓時鴉雀無聲,虞燦一臉茫然,為什麼才走了一會兒神,大家又把天給聊死了?



主屋的氣氛比花廳還尷尬,李氏臉色沉沉,早就不見剛剛的好心情。

「姚氏,你身為虞府長媳,竟連個投奔來的晚輩都不願接待?」

姚氏不氣不惱,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。「您不是安頓她住在正院么?有您老親自照顧,哪裡還需要我來操心。」

李氏每次看到她這副表情,就恨不得能上前撕了她那張臉。

從長房回京到現在,府里沒發生過一件好事。

特別是想起虞心怡,李氏心中又是恨又是悔。可是為了兒孫前程,她哪敢揪著這件事不放,連提都不敢提。

還有那個突然好轉的傻子,竟在鎮國公府謀了份差事,這要不是憑藉著虞爍的關係才怪!

李氏恨得牙癢,虞爍不幫襯啟烽和啟煥就罷了,偏偏還要幫李平安,害她女兒九泉之下無人陪伴,時常在夢裡向她哭訴……

「母親,我有個想法。」周氏生怕擔子落到二房身上,急急開了口。

「我看松鶴院與行雲院打通了,地方還挺大,大哥大嫂又只燦燦一個閨女,不如讓表侄女與燦燦做個伴。」

周氏將李氏飄遠的思緒扯了回來,一時有些有些猶豫,去長房也不錯,是比留在她這裡方便。

「這樣也好,那就……」

「老夫人還是考慮考慮。」姚氏打斷她的話,懶得再裝作恭謹模樣,神情語氣皆有些冷硬。

「表侄女與我們老爺毫無血緣關係,她來探親不住您這裡,不住二弟三弟那裡,跑到長房住下像什麼話?老夫人總不能不顧她名聲吧。」

姚氏的話說得直白且毫不客氣,李氏頓時黑了臉,卻又尋不出恰當的理由來反駁。

小白的幽靈偵探 李氏狠狠瞪了提議的周氏一眼,再次怨怪上多嘴多舌又自以為聰明的二兒媳。

她原意還是想讓李巧慧住在身邊,長房出點銀子就好,以後的事以後再慢慢謀划。現在好了,惹急了姚氏,連提及銀子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
李氏手上沒有脅迫長房的籌碼,唯有以孝道壓之。但這張牌不能時常打出來,若將姚氏逼急了,難免把她參與謀害李平安的事抖摟出去。

周氏看到婆母不滿的眼神,心中又是一陣憋屈。她還不是被逼的,天天往無底洞里填嫁妝,難不成還要再養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姑娘?

吳氏一直裝鵪鶉,半句話都不肯插。自打長房回京她就看明白了,這家人不是好招惹的,與其去算計他們,還不如安安靜靜做人,省得反被算計。

屋裡又是一陣安靜,姚氏見李氏不再提要求,不慌不忙起身告辭。「老夫人若無別的吩咐,我就先回了。」

李氏已經氣得肝疼,連攔都懶得攔,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理會。

周氏和吳氏不敢效仿,仍坐在屋裡等待老夫人發令,直到她讓走,如坐針氈的兩人才忙不迭起身行禮,逃似的走出屋去。

周氏受了一場閑氣,吩咐丫鬟去叫虞明煙和虞貞,自己轉身走了小路匆匆離去。

吳氏倒是飛快攆上姚氏,笑眯眯地問道:「大嫂,長公主府那邊可有什麼消息?」

姚氏知曉她是問賞花宴,搖搖頭道:「沒派人來說不辦,可是最近這風聲古怪,也不知道到底辦不辦。」

「哎喲,沒人來說那就是要辦!明天要是還沒人來,後天您就照常去唄!」吳氏可不想女兒錯過這大好的機會。

姚氏本就是這樣打算的,帖子都收下了,表明了是要去,長公主不派人來通知取消,那她怎麼都不好不去。

「行,你給明燚和敏兒準備好就是。」

聽到這話,吳氏放心下來,說了一籮筐好話,直到姚氏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才收住。

見走得遠了,吳氏往後瞧了一眼,壓低聲音道:「大嫂知不知道,這位表侄女來府上究竟是為何事?」

姚氏心裡也在琢磨這事,但她不好與吳氏多說。「老夫人不是說想念娘家族人,找個合心意的姑娘陪伴么?」

吳氏撇了撇嘴,寧願相信世上有鬼,都不想相信老夫人那張嘴。

她知道姚氏也不信,只是沒法與她說罷了。「許是我想多了。」吳氏抿嘴一笑,不再糾纏,與姚氏告了別,帶著丫鬟僕婦往回走去。 周氏派的丫鬟一來,虞明煙立刻起身要走。經過剛剛的不愉快,她連招呼都懶得打,不等姐妹幾人就獨自走出門。

虞燦早就想走,這會兒滿腦子都是糖醋小排在飛,跟著起身道:「我也回去啦。表姐,有空和妹妹們一起來找我玩。」

李巧慧擠出笑容,語氣仍有些酸意。「只要表妹不嫌我打擾就好。」

【做作,現在裝好人有個屁用!】

虞燦早就不為別人的心聲動氣,特別是李巧慧這樣的陌生人,她是個大姑娘了,應該大人有大量,在心裡默默回罵幾句就算了吧。

虞燦面不改色搖了搖手,笑眯眯地道:「哪裡會,表姐不必客氣。」說完打過招呼轉身就走。

剛走出去不久,虞燦就聽到身後傳來虞明燚的聲音。

「大姐姐,等我!」虞明燚小跑上前,微微有些氣喘,緩了片刻才道,「大姐姐剛剛看沒看到二姐姐走路?」

「我看她走路幹嘛?不就是倆腿兒往前邁么!」虞燦以為她又要說虞明煙壞話,不想摻和進去,於是想隨口打岔。

「不是,她走路姿勢和以前不一樣了,看起來明明沒有在扭腰,可是走起來又一擺一擺的。哎呀,我說不上來,反正變化特別大。」

虞明燚皺著眉,一副想不通的模樣。虞燦聽后,仔細回憶了一下剛剛虞明煙離開時的情景,走路的方式似乎是有些不一樣。

以前的虞明煙,一向愛學那些清流世家的姑娘走小步,她學得不倫不類,看上去有些彆扭,不過看得久了倒也習慣。

今天的虞明煙走路十分裊娜,亭亭款款頗為賞心悅目,正如虞明燚所言,明明沒有故意扭動腰肢,看上去卻如柳枝輕晃,別有一番風韻。

可她們虞府哪怕不是上檯面的高門大戶,也無需家中姑娘走路有這種風韻。虞明燚沒有羨慕她這變化,只是感到奇怪,甚至有些不屑。

「她最近是不是魔怔了?整天關在院子里不出來,見了我都不掐架了。」

虞燦知道,虞明煙的變化是因為知曉二伯殺害小姑,至於剛剛走路的姿態,她很快就聯想到那名戴著帷帽的神秘女子。虞明煙關在院子里,顯然是在受這神秘女子教導。

不過虞燦沒有告訴虞明燚,這丫頭嘴不緊,咋咋呼呼的,一準回去就會跟三伯母彙報。待三伯母一知道,連祖父院子里的雞都會知道了。

虞燦不想暴露自己了解二房的事,二伯很危險,爆料需謹慎,她本能地想要將自己知曉的一切隱藏起來。

「不跟你掐架還不好?整天吵來吵去有什麼意思,你就當她懂事了吧。」

聽到虞燦的話,虞明燚嫌棄地撇了撇嘴。「懂事?她?哼,等著瞧吧,指不定憋著什麼大招呢!」

虞燦拍了拍她的肩。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三妹妹,我相信你能從容應付她的大招。」

虞明燚翻了個白眼。「我怎麼覺得你在調侃我?」

虞燦笑嘻嘻地道:「因為我確實在調侃你呀!」

回到松鶴院時,姚氏已經在讓人準備午膳,聽虞燦說想吃糖醋小排,姚嬤嬤連忙笑著應下,乾脆出了屋打算親自上手做。

「燁兒和靈靈最近起得愈發晚,聽奶嬤嬤說,我們去正院請安后許久,他們才從床上爬起來。」姚氏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,拿這一雙兒女著實沒辦法。

兩個不大點兒的孩子,吵又捨不得吵,打罰更是不可能,偏偏他們算準了這一點,一天比一天囂張。

虞燁和虞靈近日開始開蒙,每天起床到午膳時分都要念千字文,百家姓。倆小糰子像極了哥哥姐姐,都不愛看書習字,每天早上都要裝睡到辰時末,有時甚至巳時初才起。

回京后虞府的事一樁接著一樁,年節里姚氏手頭事更多,最近都騰不出手來管教一雙小兒女。

虞燦覺得弟弟妹妹還小,這麼早跳入學習的深淵,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。「娘就讓他們睡吧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,學多了東西腦袋沉,容易壓著不長個兒。」

虞燦說完默默想,自求多福吧,本長姐只能幫你們到這兒了。

「就你歪理多!」姚氏忍不住笑。

虞燁和虞靈不愛念書,但一學就很容易記住,這一點也和兄姐兩人一樣。想到這裡,姚氏又覺得沒什麼好操心。

她希望兒女健康開心,並不奢求更多,要是能把書讀好自然是好,可要是沒有天賦和興趣,她也不強求。

「也是,他們現在不愛學就罷了,等過兩年懂事些再慢慢撿起來學不遲。」姚氏估摸著時辰差不多,讓琥珀去帶兩隻小的過來一起用午膳。

在玉州,他們一家從早到晚都在一桌吃飯,熱熱鬧鬧,吃得也香。虞爍去彌國打仗時,桌上仍會給他留一個空位置。

回到京城,姚氏不願接下中饋的爛攤子,便不好要求大廚房照顧他們每個人的口味。

哪怕塞了銀錢,但畢竟不是她培養起來的人,使著總是不大順手。為了照顧孩子的口味,她讓奶嬤嬤給虞燁和虞靈單獨開小灶,很少與他們在一塊兒吃。

琥珀領命下去后,屋裡就只餘下母女二人。虞燦想起虞明煙的變化,趁機跟姚氏提了提。

「娘您是沒看見,二妹妹走路像是變了個人。好端端的,二伯幹嘛請人教她走路,有這功夫學點別的多強。」要換作是她,肯定更願意學騎射,以後就能去城外獵兔子啦。

姚氏皺了皺眉,很快又恢復如常。「既是你二伯讓她學,我們何必管那麼多。」

虞燦心道也是,很快丟開這茬。「對了娘,」她想到新來的李表姐,好奇問道,「老夫人說沒說李表姐到底來京做什麼?」

李巧慧說是接到老夫人的信,到京城來陪伴一段時間,可每次說到這裡神情就開始躲閃,讓虞燦覺得有些古怪。

姚氏搖了搖頭,道:「還不知道。不過不管有什麼目的,我們小心防備著點便是,時間久了總能看出端倪。」

虞燦點點頭,又問道:「那後天的賞花宴還辦不辦?要是不取消,是不是要把李表姐也帶去?」

姚氏這下犯了難。

長公主到現在都沒有取消的意思,宴會顯然要如期舉辦。

若是今天之前,她是無所謂帶姑娘們去作客,甚至還有些期待。可現在多了一個李巧慧,她還真覺得有些麻煩。 姚氏知道不可能不帶上李巧慧,且不說老夫人高不高興,她自己是做不出這樣的事來。

她不是個刻薄晚輩的人,也不會將老夫人的過錯算到李家親戚身上。李巧慧初來乍到,沒做出什麼傷害長房利益的事,她沒有理由苛待於人。

為難就為難在李巧慧的言行舉止上。虞府幾個姑娘雖說不得有多規矩,但在京中行走久了,至少知曉人前什麼該做,什麼不該做。

特別是在長公主府這樣的地方,哪怕是虞明煙、虞明燚都不敢胡來。

可從今天李巧慧的表現來看,她是不會管什麼該不該,行事說話全看心情。萬一在長公主府出醜,不僅僅是她自己丟人,還要連累虞府幾個姑娘一起遭人笑話。

京中的年輕姑娘們說話一向能刺得人肝疼,要是同時出言譏諷,那場面得多難堪。

姚氏嘆了口氣,一想到這些就覺無奈。「燦燦,到時候你多照顧表姐,盡量跟她待在一處。那天必然有郡主到場,要是衝撞了可不好。」

虞燦乖巧點頭,保證道:「娘放心,我一定不讓表姐離開我的視線!」

母女倆說了會兒話,外面傳來虞燁、虞靈軟綿綿的喊聲。

午膳隨著上了桌,虞燦一會兒投喂弟弟妹妹,一會兒滿足地吃著糖醋小排,把賞花宴什麼的全都拋在了腦後。

在她的簡單小世界里,唯有甜食是快樂源泉。



長公主府的賞花宴如期舉辦,虞燦一大早就被桃枝叫醒,換上新做的衣裳任由梨梢在頭上比來劃去。

虞燦皮膚一向極好,水靈白嫩,連脂粉都無需抹,梨梢打扮起來既省心又舒心。

「姑娘看看今天戴哪個鐲子?」桃枝取了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玉鐲,和一隻難得一見的血玉鐲。兩個都是虞爍帶回來的珍品,虞燦還從來沒機會戴。

今天是去長公主府上做客,首飾不能太過寒酸,但虞燦挑選首飾的方式向來簡單粗暴,看了一眼指著血玉鐲道:「戴紅的,喜慶。」

梳妝完畢,虞燦跑去小白居住的樹上向它告別。「你乖乖待著,我明天讓人買好吃的給你。」

小白愛答不理背過身去,一副「老子無法被收買」的模樣。

「你就裝吧!」虞燦知道它不會生太久氣,放心去了松鶴院,自然看不到她離開后,小白裂開嘴露出大白牙,笑得十分奸詐。



虞爍看到水靈靈的妹妹,眨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,十分乖巧無辜,總有一種妹子要被京城紈絝女欺負的感覺。

虞志遠倒不認為母女倆會受欺負,他只擔心她們去了會受冷遇。

他打聽到長公主這回是廣邀賓客,但門第最低都是二品往上數,且都是京中有名望的家族,唯有他們虞府是當真排不上號。

虞志遠自然不會把心中憂慮說出來,他只暗自思考著要如何在京中好好發展,好為妻子兒女做個好靠山。要做到這一點本就不易,生在虞府就更加不易。

姚氏還有些擔憂李巧慧,虞志遠和虞爍也在走神,只有心大的虞燦毫無感覺,夾了一隻做成兔兒形狀豆沙包,吃得津津有味。

一餐飯畢,虞志遠親自送他們出門,外面馬車早已經備好,虞爍讓人牽來馬翻身而上,先一步去了鎮國公府找李愈。

虞明煙和虞貞很快來到門外,虞明燚與虞敏隨後趕來,與姚氏見過禮後上了備好的馬車。

「表姐怎麼還沒出來啊。」虞燦等得無聊,掀起帘子朝外看。

姚氏昨天派人去正院囑咐過一次,今天一早又喚人去請,沒想到距說好的時間晚了近半個時辰,李巧慧還是沒來。

「琥珀,再差人去請。」姚氏沒有表露出不高興,沒分家前始終逃不開這些瑣碎的紛擾,與其為此不愉快,還不如淡然以對。

琥珀派去的小丫鬟很快帶著李巧慧到來,她一來,三輛馬車上的人都驚呆了。

李巧慧五官本還算清秀,可今日臉頰紅得跟小白的屁股有一拼,嘴唇跟吃了小孩似的,看著十分駭人。

她身後的丫鬟穗兒更是古怪,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,走得滿頭大汗,垂著頭往後面車架挪動。

李巧慧上了長房車架,沒給一句遲來的理由,只在姚氏詢問下解釋了一句包袱。「聽說京中姑娘出門都要備衣裙首飾,我就讓穗兒準備了一套。」

姚氏估摸著她是把冬日襖裙也拿上了,聞言倒沒有多說什麼,因為李巧慧的妝容實在太辣眼睛,她已經不敢直視。

李巧慧上車后在車內掃來掃去,看到虞燦的裝扮時,臉色顯見沉了沉。

虞燦梳著單螺髻,簪著鮮艷欲滴的紅寶石釵,白皙的耳垂上掛著兩顆花苞狀耳墜,手腕上的血玉鐲紅得刺痛了她的眼。

姚氏忍住不去看李巧慧,自然沒察覺她的神情。思來想去,與其讓她被陌生姑娘譏笑,還不如自己做個壞人,提前跟她說一說。

「巧慧,你適合淡雅些的裝扮,不如讓琥珀替你改一改,如何?」

李巧慧眼神閃爍,忙不迭搖手拒絕。「不用了,我覺得挺好,不用勞煩琥珀姐姐。」

姚氏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才不傷顏面,還沒想出法子,馬車已經晃晃悠悠到了長公主府。

李巧慧掀開帘子看到窗外熱鬧,眼前一亮,倏地一下跳出馬車。

「娘,我們也下去吧。」虞燦同樣愛熱鬧,歡歡喜喜下了馬車,心中還惦記著長公主府的鳥園。

下車后,姚氏讓每個姑娘只帶一個丫鬟入內,一會兒再出來換人。

梨梢主動提出讓桃枝先進去看熱鬧,主僕三人正說話,餘光瞥到李巧慧吩咐了穗兒幾句,就見穗兒上了來時的馬車,在裡面搗鼓了一陣才鑽出來。

穗兒本就不機靈,這會兒行動更加僵硬遲鈍,走路時像是夾著一根尾巴,走得又慢又沉重。再加上李巧慧那張臉,引來不少夫人姑娘驚訝的目光。

虞明燚又羞又惱,低聲抱怨道:「瞧她那副樣子,像是要去登台唱戲。大伯母沒勸她洗洗么?」

「勸了,表姐說不用。」虞燦有些無力,她能怎麼辦?她也很絕望。

一行人跟著姚氏朝裡面走,一眼就看到了景薇。

景薇也瞥到她們,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,掃了一眼就假作未見,完全沒有迎客的意思。 「什麼德行。」虞明燚小聲嘟囔了一句,在虞燦輕輕一掐之下,臉上總算維持住笑容,沒有沖著眼高於頂的景薇翻白眼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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